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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染坊”的平定人
□聚文
发布日期:2020-08-15 12:22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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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染坊”一词,于平定人,如古老的山西票号一样,是轰轰烈烈,无村不及的。

  晋商作为山西文化的标识,内涵是丰富的,印染业作为其中的重要项目,也曾泛过耀眼的光辉。谁又知,有多少平定人为它倾注过心血,付出过劳动呢?

  天津文史馆研究员刘续亨在《我所了解的在天津的山西商人》一文中曾经有“在天津山西帮染坊多数是山西平定人”这样的话,此言既有,此事恐不为假。怪不得平定人揶揄那种狂妄者常说:“给你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大石门任教。某日,有同事领着本村的一位长者找我,说是来认亲的。说起来,知他是叔辈,他父亲的外祖父就是我的曾祖父。这样一说,想起父母曾经所告,知他定是过去家人提及的“老亲”了。那位叔叔说,他六叔从天津回来了,准备过继他为嗣。过去立嗣,需要中人和证人,依例有姻亲关系的岳父和外祖父家的人,被本地称为“人主家”的,是最具资格的。他听说村里学校有这样一位有资格的亲戚,就叫我去了。我也心安理得,做了一次这样的“人主”。

  那位叔辈的六叔,那时已年近七旬,名叫六生。他说,他是年轻时候跟他的舅父,去天津“走染坊”的,他们一起在一个染坊铺给人家做工。后来他的舅父回来了,他则继续留在那里,并且被掌柜看上眼,硬是把女儿许配于他。他那时其实已经在村里成了亲,既然有此运气,也就没有推辞。再后来,岳父去世,他就成了老板。虽然店铺规模不大,但总归是自己的摊子。

  他在村里的妻子没有生育,早过世了;天津那边的妻子生得一女。按照习俗,无子立嗣,这次是专程回来办这事的。他的经历,很有些传奇性。

  晋商在中国呈现蓬勃势头的那阵,也是平定印染业在他乡蓬勃兴起之时。“夏庄后峪阳胜,染坊家一走一群。”南坳冠庄锁簧,染坊家一生(生育)一发。”

  在平定这块土地不肥、矿产未开的地方,人们一则以此为谋生之路,养家之门;二则看此作求富的捷径。前者多广,后者鲜少。“走染坊”载述着平定人过去背井离乡的辛酸史,也展示着他们中少数佼佼者的睿智和才华。据记载,宋家庄王家就是以染坊起家发展壮大的。从先祖王明起家,在山东武城县甲马营做染坊生意,传至四世王赐福、王赐禄时,凭清初清廷运河大兴漕运的良机,购置船只在京杭大运河搞漕运,获利颇丰,贮积渐巨。后在山东运河沿岸开设了十余家商铺,在姑苏开设绸缎庄,铺房达300余间。同时在原籍置地修宅,成为平定县城附近的望族。乾隆年间,乱流村村民石聚祥,经人引荐到河北一家染坊铺当学徒,三年后成了精通业务的使水把式,后自己独立开办了一家染坊,他以“积德”“恒心”为信条,诚信经营,买卖越做越大。之后在天津开设了布店,传到他儿子时,又将生意扩大到山东济南、东北沈阳,并创办了绸缎庄、皮货店、当铺、票号。道光年间,成为富商。

  然而,“走染坊”的路是不平坦的。对多数人而言,“走染坊”意味着离别,意味着苦难和辛酸。

  在平定,曾经流传着一套名唤《走染坊》的秧歌,道出了“走染坊”的不平之路。且看:

  白:诸位先生略停停,我表表平定城,平定城来很有名,出了一伙染坊人。

  唱:正月里要过年,染坊那人们回家转,回家转,回家转,掌柜就给咱数盘缠,白明黑夜往家赶,不打尖。

  ……

  白:歇心,歇心,过了十五,到在十八,就寻地方,穿得干干净净,站到东门外头。

  唱:掌柜的过来问一问,问一问你能干点甚?干点甚?使水赶集做营生,闲了那就把石头蹬,行不行?

  白:使水赶集,挑水做饭,抹印花咱就捎办,问问掌柜多少买卖,工钱咋算?

  唱:所有活计都敢揽,掌柜的一听挺喜欢,挺喜欢,挺喜欢,每月工钱给五块钱,只要你给咱好好干,涨工钱。

  ……

  唱:二月二来龙抬头,染坊那人来往外走,往外走,往外走,老婆的安插不离口,大伙一起跟着走,不回头。

  ……

  这套秧歌记录了平定在外的“染坊人”回家过年前后的情景。因篇幅较长,不能尽录全段,而由此可见一斑。他们从“二月二”过后,离家外出谋生,终年忙碌在外,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和亲人团圆,实属不易。以此,我们可以看到平定人过去“走染坊”的历史。

编辑:□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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