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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通石碑见证一任知州的德政
□周立业
发布日期:2020-09-12 08:16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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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平定州自金大定二年(1162年)升州至民国元年(1912年)恢复县治的八百余年间,在经历的有文字可考的数十任知州之中,可以说不乏勤政爱民、造福一方的父母官,元大德年间的知州杨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杨赟在平定知州任上主持修筑的水利工程,惠泽山西省平定县乱流村及其故里河北省蔚县麦子疃村。这两处地方保存的两通石碑,共同见证了一位出身卑微(未有科考功名),亲民爱民,事事亲历亲为的好官形象。杨赟的卓著政绩在冀晋两省被传为佳话。

  据《蔚州志》记载:杨赟,蔚州人。祖父杨万曾随太师出征任副元帅,佩银符。其父杨伯荣,不曾为官。杨赟12岁开始从事马驿。至元四年(1267年)受命率3000人于蔚州城南之交牙山采木,因办事务实,受到元世祖忽必烈召见,授蔚州采木同提举。至元十六年(1279年)佩金符,升采木提举,由奉训大夫(从五品),改任奉道大夫(正五品)。后历任泰安、莱芜等处铁冶提举以及岚州、平定州知州。至大二年(1309年)缷任于晋宁路治中。

  《知州杨公开水利民记》,碑连额高二尺九寸五分,广一尺八寸。十八行,正书。额题“知州杨公开水利民记”九字篆书。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王公撰文,书人为乡贡进士窦寅,大德十年岁次丙午闰正月十六日,社长乱柳(流)阖村耆老人等立石。该碑原存平定县乱流村庙院,据1999年版《乱流村志》记载1966年“文革”期间已遗失。所幸《山右石刻丛编·卷三十》(胡聘之主纂,清光绪二十三年刊本)有原碑刻存文,得以传世。

  《知州杨公开水利民记》,为杨公引瀑里水开乱柳(流)水利而立。惜文多磨泐,所云凿崖断石,治畎(田间的小路)导波者,犹可略见其施功之概:“有坞名曰乱柳(流),蓋郡之首村也,门闾□广,鸡犬□□园田□□壤墳垆”,意思是说乱流村是平定州之首村,地域广阔,田园土壤肥沃,是一个非常适宜发展农业生产和灌溉的地方;“阻□难通于是乎□□,鸠工驾桥,□□堤堰,决沟壑溝云栈,凿崖断石,穿巨穴,入深□,手足胼胝,人无咨嗟□无□□,不日而成,乃飞流投溅”,说的是引瀑里水开乱柳(流)水利工程之巨大和施工过程之艰难,以及工程告竣和投入使用的有关情况;“受遗爱润泽之惠,……一日耆耋百余,□颂交腾,众口一言,可以□之□谒,余不腆之文,述兴利除弊之政,刻诸坚石,久示后人,传之不朽”,说的是受润泽之惠的老百姓的感恩之情和碑文撰书者弘扬正气对兴利除弊之政传之后人的无限感慨。

  《蔚县杨氏先茔碑铭》,位于河北省蔚县麦子疃村西北的杨家墓地。由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篆额、书丹并撰写碑文,是我国古代书法艺术宝库中的珍品之一,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碑身为长方体,高2.2米,宽1.2米,厚0.32米。正文竖刻端庄秀丽的行书23行,行满38字,计708字。碑文记录了杨赟的生平、人品、功德、政绩,文字清晰,镌刻精工。刻碑立石于元至治元年(1321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碑文被收录在赵孟頫《松雪斋文集》中。赵孟頫系浙江吴兴(今湖州)人,南宋晚期至元初书法家、画家、诗人,尤以书画成就最高,历史上与欧阳修、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

  由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篆额、书丹并撰写碑文的《蔚县杨氏先茔碑铭》对杨赟在平定知州任上的政绩用了不少的笔墨,可谓浓墨重彩。史载,赵孟頫在撰写碑文时,还特地专程亲往平定州、岚州等处实地考察探访民情民意,深入了解杨赟为官为政的实绩和口碑,以确保所撰碑文的真实客观性和传世效果。《蔚县杨氏先茔碑铭》(由于碑文较长,这里就不载全文了)对杨赟在平定知州任上的政绩作了如是记述:

  “侯为平定知州时德政碑言读本故以谋和,收皮草兴碾磑,省民钱五万余缗。他善政甚多,又得榆关岳蕃及同知武州事杨述所为碑文言,侯引龙池以给安平沟郄湫以通乱柳(流)导盘缠河,以贯裴村之水之利,无遗力焉。而侯不惮胼手胚足,躬事畚錗,以为民倡,故虽功大力钜而或不踰时。古所传西门豹郑国之流治无以过之,盖侯性朴质强力,绝人有可以利发者为之不只若嗜。欲使侯得居大官,则其所远岂止于是哉!”

  这段碑文说的是杨赟在平定知州任上善政甚多,主要记述了其中的两件:一件是收皮草、兴碾磑,省民钱五万余缗;另一件为引龙池(位于瀑里村)以给安平(为古平定州北乡之乡名)沟郄湫(今瀑里村)以通乱柳(流)导盘缠河之水利工程。特别对瀑里通乱流灌渠之水利工程予以了高度的评价。

  赵孟頫在评价杨赟引渠利民水利工程中提到了西门豹其人,并将瀑里通乱流灌渠之水利工程与西门豹在漳河开围挖掘灌渠工程相提并论,“古所传西门豹郑国之流治无以过之”,“无以过之”的评价实在是很高了。西门豹为战国时期魏国(今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安邑一带)人。魏文侯时任邺(今河北临漳县一带)令,是著名的政治家、水利家,历史治水名人。他惩治了地方恶霸势力,禁止巫风,亲自率人勘测水源,发动百姓在漳河开围挖掘灌渠,使大片田地成为旱涝保收的良田,使邺城成为战国时期魏国的东北重镇。还有比与西门豹相提并论更高的评价,“欲使侯得居大官,则其所远岂止于是哉!”意思是说如果杨赟能做到更大的官,他的利国利民贡献肯定还会更大,绝不会止于现在啊!

  由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篆额、书丹并撰写碑文的《蔚县杨氏先茔碑铭》,在1982年公布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基础之上,2014年又被国务院晋升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人书丹并撰文,贤臣良吏德政昭然,这绝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碑铭!

  杨赟在平定知州任上主持修筑的水利工程受益者山西省平定县乱流村村民,在其离任之后,在乱流村竖起的《知州杨公开水利民记》,以及杨赟故里河北省蔚县麦子疃村所保存的《蔚县杨氏先茔碑铭》,共同见证了一任知州利国利民的家国情怀和永载史册的卓著政绩,在冀晋两省被传为佳话。

  两通石碑见证一任知州的德政,很令人感动和思索。作为一名方志工作者,长期从事地方历史研究的缘故,笔者始终认为,我们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不仅是生命的血脉,更是一种精神或文化的渊源。而这种文化的承接不仅要依赖于纸上的典籍,还应倚重于广布于大地上的我们祖先亲手创造的种种文物古迹,因为它们是我们祖先写在华夏大地上的文化印记和精神遗嘱。就像《蔚县杨氏先茔碑铭》和《知州杨公开水利民记》,穿越六百多年的历史封尘一路走来,释放的是我们祖先留给后人的众多的信息和对未来的召示、期许。从这种意义上讲,它承载的不仅是一种艺术和文化的价值,更是一种道德的、人格信息的密码。杨赟为官一任为民造福的精神,以及赵孟頫为写一块普通的碑文而多方求证的精神,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宝贵的精神财富。

编辑:□周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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