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向深以为,爱的至高境界是生不离、死不离,直到前几天看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在痛哭、啜泣、哽咽、不能自已中,深深思考: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给阿嬷的情书》中,爱情只是电影的引线,牵引着故事往下进展。整个故事也并不复杂:年轻时,木生与淑柔一见钟情,私奔成家,相亲相爱,生了三个孩子。后来木生为躲避兵役不得不下南洋谋生,在暹罗结识南枝一家,在鸡飞狗跳的碰撞与顺其自然的互助中,南枝逐渐了解了来自中国的木生,了解了他的故事,理解了他的情怀。木生死后,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两个家——一个是她与父亲的家,一个是她以木生的名义扛起的远在大洋彼岸的淑柔一家,而且这个家,她一扛就是十八年。 有人说,这个故事是讲老一辈海外侨胞的家国情怀、民族大义的;有人说,这个故事是讲20世纪40年代潮汕人在海外的拼搏奋斗史的;有人说,这个故事是讲炎黄子孙对家国故土的根脉传承的;有人说,这个故事是讲女性的坚韧与力量的。都对!我感触最深的,是在这部评分较高的国产电影中,看到了爱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爱你,就义无反顾地跟你走,哪怕你连一辆脚踏车都买不起;爱你,就无怨无悔地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坚守初心一辈子,哪怕生生几十年不能见面,只有几份侨批的慰藉;爱你,没有怨怼,只有心疼,哪怕误以为你另外成了家,得知你去世,也只是抚摸着你的照片轻轻呢喃一声“原来你这么早就死了,那她一个人带着这些孩子……”电影中,淑柔是一位漂亮得可以在游神赛会中走在队伍前列充当“扛标旗者”的富户人家的女儿,而木生,只是一个贫寒的年轻后生。但人群中就那么一眼,便看对了眼,淑柔便抛下身份跟他去私奔,哪怕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哪怕跟他去过布衣素食的生活,哪怕他漂洋过海几十载未能再见,但对他的思念从未停止。那深情款款的情书,那絮絮叨叨的家常话,那月黑风高夜驱赶毛贼时颤抖的肩膀与强装的坚毅,无不让人心生感慨:爱你,便是义无反顾。 爱你,就是心甘情愿为你吞下所有的苦;爱你,就是所有的奋斗目标都是为了你;爱你,就是时时刻刻挂念着你,而且只有你。在南洋的日子,木生节俭得恨不得将一块钱掰成两半花,只舍得租个杂物间居住,买东西精打细算,为了争抢生意被人打得抱头倒地,却舍得用拿命换来的首月工钱,买了连客栈老板的女儿南枝都有点嫌贵的南洋布,寄给“吾妻淑柔”;每次在银信局寄侨批时,他会耍赖、讨好、耍滑头地争取延迟甚至逃避付费,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将省下的每一分钱寄给远在家乡的妻儿;在每封侨批中,他会憨憨地让代书人将南洋的烈日炎炎、缺食少衣、挨打受气、拼命挣钱的苦楚,全部轻描淡写为“我在外万事顺遂”,刻骨的思念到达顶点,他也只是羞赧地发出了“速寄照片,以解相思之苦”的请求;在那场人为的大火中,他不顾一切冲上杂物间,绝望而无助地看着火灾现场,心碎得发不出一言——这场大火焚毁的,不只是他那些分分角角的血汗钱,还有他满腔的期盼,那是他与妻儿团聚的希望和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信念;他因打抱不平而卷入纠纷、身陷囹圄后,看着南枝带给他淑柔寄来的全家福,泪珠一颗一颗滴落,然后郑重地叮嘱南枝给淑柔的回信中只报平安,同时寄去五十元钱。支撑他走下去的,是依赖他养活的妻儿,所以一次次的挫折并不能打倒他。出狱后,他去做跑船送货的生意,海风巨大,海浪滔天,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他为的是“能多赚”。多赚一点,他与妻儿团聚的日子就可以再近一点;多赚一点,他的妻儿就可以过得再好一点! 爱你,就是非你不可,无人可以代替;爱你,就是默默看你爱着你的妻子;爱你,就是盯着你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肯离去;爱你,甚至不必让你知道“我爱你”的心意,却默默为你扛起一切——你的愿望都是我的目标,你的责任就是我的使命!于南枝而言,木生绝对不是她最初想要的爱人的模样,如果没有遇到木生,她会和当地很多女孩子那样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过普通的生活。是木生,让她看到了男人对妻子的温柔深情,看到了男人对同胞的义薄云天,看到了男人付房费请人教华人孩子读书的宽阔胸襟;看到了男人无论是在大火中救出客栈老板,还是在赚钱后明知回家在即,还能向遭遇劫匪的邻船伸出援手、不惜付出生命的善举……这个有点抠搜、有点狡黠、有点自私却重情重义的男人,让她看到了男人的高度。这个高度,从此以后再无他人可以抵达,所以此生,再无他人能走进她的内心。她一辈子没有结婚,单身活到八十多岁;所以,在收不回木生外欠的情况下,她会想尽办法为他凑足寄给淑柔的五十块钱;所以,在最贫困落魄无人可依的时候,她拒绝用婚姻换取捷径,而是用自己柔弱单薄的身子去洗碗,去做小生意,去扛起两个家。所以,她能十八年如一日替木生给淑柔寄出无数封缱绻温柔的情书与数额可观的港币……这种爱,已超越了生死,跨越了爱情,升华成为感天动地的情义。情义无价! 看完电影,泪流成河,感慨万千。整部电影没有一句“我爱你”,但所呈现出来的爱,才是爱真正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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