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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穿新衣
□冯 莉
发布日期:2021-02-03 07:57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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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爱美,过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穿新衣服。记忆中最喜欢的要数那件海蓝色衣服。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八九岁。父母干活儿很辛苦,眼看着快过年了,家里还没有筹备年货的动静。

  一天早晨,母亲跟父亲唠叨:“一年忙到头,这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这大过年的,说啥也得给咱的两个闺女做身新衣服。”父亲手里卷着旱烟,毫不犹豫地说:“嗯,做哇,看那几张布票够不够,赶紧给孩们扯块布去,挑好看的。”

  当天上午,母亲就兴冲冲地拿回来一块海蓝色的洋布给我和姐姐看:“这是今年最时兴的颜色,喜欢不?”我和姐姐欢呼雀跃:“喜欢、喜欢!过年了,要穿新衣服了!”我们的欢喜感染着母亲,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姐姐抚摸着洋布,问:“妈,我哥他们呢?他们的是什么颜色的?”母亲低下头,从姐姐手里拿过那块洋布,说:“你哥哥们都在公社干活儿,有劳动布工作服。他们是小子,不比你俩——女孩子就得穿得漂亮一点。”我虽然年幼,但能感觉到母亲的无奈,更知道母亲对哥哥们的疼爱。我问:“妈,那你跟俺大也不做?”母亲说:“我俩天天干活,能穿下个什么好?过年就是你们小孩子高兴了,大人们有穿的就行了。下午,我带你们去找你婶,把衣服做成最好看的样式。”

  婶做的衣服样式确实新颖:翻领,带插兜和腰带,还用做鞋子剩下的红色绒布镶边,洋气又漂亮。

  年三十晚上,我们把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大年初一我们就可以穿上新衣服去给长辈们拜年了。

  那个春节,我一直心花怒放,我觉得,穿着那件海蓝色新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走起路来都轻快得很,嘴里总不由得哼出欢快的小曲来。

  我的第二件印象深刻的过年新衣服是现成的,是父亲专门去市里的百货大楼买的。

  那是一件绿色方格的列宁服,双排扣,小翻领,下面带两个明兜。衣服上散发着一股新布料的味道,做工精致,款式大气,紧跟时代潮流。我对这件衣服喜爱有加,小学毕业照上的我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后来光景好了,每到过年,父亲总要早早地去城里、市里,给我和姐姐买新衣服。

  有一件却是令我啼笑皆非,不甚喜欢。那件衣服是平绒面料,质地优良,在当时是很流行的。但我不喜欢它大红的颜色和中式对襟风格。尤其是衣服上老气的盘花扣。再以后,父母也觉察到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喜恶。于是,每到过年,父亲就带我去城里,让我自己挑选。

  不知不觉地,父母就老了。过年的时候,我开始给父母买衣服。薄的、厚的,棉的、夹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由我来给父母打扮。我也尽量把父母打扮得体体面面,齐齐整整的。

  有一年,我买了房子,手头有点紧。给父亲买棉衣的时候,我犹豫再三,还是挑了一件价钱相对便宜的。当时心里想:“今年暂且这样,等明年宽松了,一定买一件好的、贵的,买件名牌羽绒服。”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父母会突然不再需要我了。一场大病,父亲说走就走,我终究没能给老人家穿上一件心满意足的羽绒服,只留了一份深深的遗憾与愧疚在自己心中……

  母亲于父亲病故两年之后也离开了我们。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嫂子说:“妈的衣服那么多,都还好好的呢!你买得太勤了,妈都来不及穿了……”

  可是,我多么想再给父母多买些新衣服,多么想再跟父母一起过个大年啊!

编辑:□冯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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