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日报 晚报 金融 评论 文苑 交通 摄影 校园 小记者 看乡村 专版 市场
阳泉新闻网 >> 文苑
又是杏花开
□赵建英
发布日期:2021-03-31 07:53
来源:阳泉晚报
分享到:

  又是一年窗外枝头杏花开。我想起了我的姥娘。

  我是在姥娘的疼爱中长大的,她总是叫我“英”,我总是把“哎——”字拉得长长的,笑眯眯地与她互动。后来她因病口吃地叫我,“建、建、建英”时,我心堵得厉害。想想在我心中超人一般能干的她无奈屈从于病体,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能说,十分难过。我知道,其实这磕磕巴巴的呼唤声,是最疼爱我的姥娘对我最亲切、真挚的宠爱。

  我是姥娘最大的外甥女,也是见证姥娘美好品质和坚强意志最有发言权的孙辈。

  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去姥娘家,在那儿,我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一说去姥娘家,我就会开心得不得了,穿上好衣服一路小跑。路人问去哪儿呀?我会很响亮地回答:去俺姥娘家呀!扬起小脑袋,很神气的样子,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姥娘家人多热闹,姨姨、姨夫、舅舅、舅妈,还有一群表弟、表妹。而且还有我想见的各种树木花草,想吃的蔬菜水果。每当杏子成熟时,姥娘会上树摘杏,然后自己或派姥爷提一大篮子杏给我送来。那会儿年纪小,光知道傻吃傻高兴,现在想来姥娘走好几里地,提那么重的杏,得有多费劲儿啊!

  有一天妈妈拿出了姥娘做的鞋垫,我慨叹:真是精干得不行。对针线活从不沾手的我,更是惭愧得不行。姥娘精致的针线活是她给五个子女缝衣、做鞋练出来的手艺,功夫深着呢。她就是这样不停地用一针一线,编织着她对儿女、孙辈幸福生活的憧憬,也充实着她舍不得浪费的空余时间。

  姥娘和邻居们走动得很和睦,这与她忍让、宽容、待人厚道有极大的关系。我是多么喜欢那种温馨的气氛和充满温情的乡间生活。

  姥娘去世前的几个月,我俩见面时,姥娘总是拉着我的胳膊摩挲着我的手说话,不管我爱听不爱听,不管我解决得了解决不了,她总会挨个儿把所有的子女和孙辈们近期需要努力改变的困境,通通说一遍。说哪个过得太辛苦,哪个最近有哪几件烦心事……其实论辛苦,谁有姥娘在贫困年代一手拉扯大五个子女辛苦?论心累,谁有姥娘操好几家子的心那么累?

  在我的记忆中,姥娘永远攒着好吃的。小时候我傻,以为姥娘家就是个“聚宝盆”,永远有好玩的、好吃的,后来才懂得那是姥娘自己舍不得吃,留来哄这一大群小孩子们的。

  记得有一年七月十五,姥娘给我和哥哥蒸好了面羊,挎着篮子走了三里地送来。我和哥哥因为想要稍大一些的而抢了起来。姥娘劝了半天,没办法调解了,就说:明年一定给你俩蒸成一样样的。现在想来,那时的我们是多么不懂事啊。

  在姥娘家,我一瞌睡,姥娘就会颤颤巍巍地一路小跑,给我跑去拿盖的被子,让我去西窑睡。我体质怕冷,她生怕凉着我。我常看着她给我做饭吃,我帮她倒水桶,和她在厨房里边干活边说话。她也常领我到菜地里看她干活。每次我走时,她都一直望着我到村口,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她目光看不见的地方,才返回家去。直到今天,除了姥娘,再也没有一个人这么久这么远地瞭望过我的背影。她是真心舍不得我走。

  后来,姥娘老了,但对世间的大理却极为明白。当我纠结于困顿的处境时,她告诉我:儿是娘的心头肉,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照看、养育,才能放心、安心。从这话中我读出了自己兼顾许多却仍然要坚持照顾孩子的选择是对的;我也读懂了姥娘作为一个女人,一生受苦受累、勇于担当、坚强刚毅的好品质。我觉得我骨子里可能也遗传了她的这些正能量基因。她教会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坚强与担当是独自立于世间必须有的生存原则和姿态。

  这么多年来,每次我姥娘到妈妈处住,我都要塞给妈妈一项“专用开销”——让她给姥娘买好吃的。平常我去看她时,就买点煎饼、烧饼、蛋糕之类软和的吃食。碰到饭点儿时就亲自喂喂行动不便的姥娘。一个饺子分成八瓣她才能完全咽下,她努力地咀嚼下咽,我努力地不哭……

  后来见到她时,她已听不见话,认不出人,我紧紧抱住她,让她感觉到我的存在、温暖和陪伴。只要看见她时,我肯定会抱着她,就像我小时候她抱着我一样。她给予我的那么多,我孝顺她的却这么有限。

  我在多年的生活中,体会到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慢慢地也懂了,其实,当一个老人面对病情时,即使子女孝顺,她那种内心的孤独和无助也只能自己去消化。而姥娘却还想着尽量把笑容留给我们。

  我好爱她。我也好想她。

编辑:
主管:阳泉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 主办:阳泉日报社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14120190003
晋公网安备14030302000113 晋ICP备07004459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编号:(晋)字第060号
地址:山西省阳泉市桃北中路87号 电话:0353-6658025 邮编:045000
举报电话:0353-2297677 投诉邮箱:1481219960@qq.com
阳泉新闻网版权所有 建议使用分辩率1024*768
阳泉新闻网新浪微博 阳泉新闻网人民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