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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姐
□魏立超
发布日期:2023-01-18 06:54
来源:阳泉晚报

  在兄弟姊妹五人中,二姐居中,上有哥姐,下有弟妹,人们都说她有福气。

  小时候,二姐常带我出去玩耍,我们一起踢毽子、跳皮筋、打沙包。夏天,二姐领着我去学游泳;冬天,我们在青年路口的大坡上滑冰。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买粮、担水、拉煤、和煤泥、倒炉灰,几乎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重活、脏活、累活。父亲和大姐上班,母亲身体不好,哥哥腰受过伤,弟弟尚且年幼,家务活就落在二姐和我身上——当然二姐是主力。

  寒冬腊月,冰天雪地,跟着父亲拉煤,二姐去的次数最多,却从无怨言。早晨四五点,他们带点干粮就拉着小平车出发了。等满身灰尘、眼睫毛上挂着冰霜的父亲和二姐回来时已近中午,他们既累又饿,却得把煤卸到自家的煤池里才算完。

  周末,我跟二姐要和好够一周用的煤泥,担满一大缸水。着箩筐先把煤面、红土、小炭块,一趟一趟运到四层楼上,再用铁锨把比例适当的烧土和煤面搅拌均匀,中间挖坑倒水,然后上下左右反复翻动,直到干稀软硬适中表面晃光,便大功告成。当然,把烧完的炉灰一筐筐下楼倒掉也是我俩的事。那时候,每一层只有一个公共水管,还经常停水或水压低上不来水,我和二姐就得去附近的西营盘担,若没有,就去阳钢的向阳院,若还是没有,再去七一市场。二姐担着大桶走在前,稳稳当当水桶总是满满的,我担着小桶跟在后,一路晃荡回到家,就剩多半桶了,还溅得到处是泥水。无论如何每次都得跑两三个来回,直到大水缸往外溢。

  二姐聪颖好学,乐于助人,却命运多舛。

  二姐特别喜欢看书,尤其爱看小说。很厚的一本,她两天就看完了,还能给人讲,比如《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把一切献给党》《新儿女英雄传》《红旗谱》等等。二姐学习成绩好,本应有一个好前程,不料高小刚读完,就没有机会再上学,之后她参加了工作,挣钱贴补家用。

  二姐心灵手巧,无论干什么都既好又快。街坊邻居都夸她衣服洗得最干净,织毛衣更是花样新颖手法飞快,楼里楼外好多人向她求教,我们一大家子的毛衣毛裤多出自二姐之手。做饭同样是二姐的拿手绝活。她烙的饼外酥里嫩层多,香气扑鼻;她擀皮包饺子,干脆利落,包出的“相公帽”越看越耐看;她抿的圪斗又长又劲道,邻居都羡慕“她咋就抿得那么长呢!”焖面更是一绝,菜面分明软硬适中,把握得刚刚好,一吃焖面,父亲就让她来做。

  二姐在家里是吃苦耐劳孝顺能干的好女儿,在单位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岗位能手。她干过业务员、统计、会计,凭借虚心请教和勤学苦练,很快成为行家里手,受到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二姐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温柔贤惠,相夫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2001年深秋的一个清晨,二姐扶着大病初愈的姐夫在人行道上行走,一辆面包车突然失控侧翻到了俩人身上。姐夫当场就没命了,二姐被送往医院抢救,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失去丈夫的痛苦让二姐精神恍惚了好长时间,可是两个未成年的儿子还需抚养,身为母亲的她不能倒下,为了维持生活,她有时一天要打两份工。她宁愿自己省吃俭用,吃苦受累,也不亏了孩子们,但是多年的精神压力和过度劳累,二姐最终还是被压垮了。2010年,二姐被查出了癌症晚期,真是晴天霹雳!儿子们还没有成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办,二姐又一次默默地和着泪吞下了苦水。癌症没有吓倒她,她淡定从容泰然处之,咬着牙接受治疗。在这之后的一年多,做手术、化疗……二姐的身心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尤其是化疗带来的剧烈反应,疼痛、呕吐、脱发,她都顽强地挺了过来。治疗稍见好转,二姐还能自己坐车回家,我们心中升起希望,谁曾想病情突然恶化,二姐终究还是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一晃二姐离开已十年。二姐,在另一个世界,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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